龙虎山下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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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办?”

“替……”枯骨吐出一个字。

“替?替什么?”

“替吾……镇守……”枯骨缓缓抬起按在地上的右手。

掌下那个石刻太极图,突然旋转起来,放出刺眼白光。

光中浮现出一行字:“以魂入符,代代相替。守山百年,方可脱身。”

我懂了。

这枯骨前辈,是在等一个替死鬼。

谁扯了玉符,谁就得替他一屁股坐在这儿,再镇那鬼东西一百年!

外面传来密集的爬行声,那些怪物追到水边了,正试探着下水。

小王在我背上呻吟,脸上被黑液腐蚀得血肉模糊。

我看看生路,看看枯骨,看看胸口玉符。

突然笑了。

去他娘的英雄好汉。

我谭四喜就是个钻探工,贪财怕死,想娶媳妇生儿子,没想过当什么镇山高人。

我放下小王,对着枯骨磕了三个响头:“前辈,对不住,您再等等,下个有缘人估计快来了。”

说完,我背起小王,头也不回冲向石阶。

枯骨在我身后发出长长的、绝望的叹息。

石阶很长,我跑了足足一刻钟,终于看见出口——是个隐蔽的山缝,外面阳光刺眼。

我钻出去,发现身处龙虎山前山景区,离游客步道不到百米。

回头看,山缝正在合拢,岩石蠕动,恢复原状。

山体深处,传来沉闷的、愤怒的咆哮,震得整座山微微颤抖。

但很快,咆哮变成了哀鸣,渐渐低微,直至消失。

我猜,是那位枯骨前辈,又强行把那鬼东西压回去了。

用他最后一点残魂。

小王送医抢救,活了,但瞎了。

我上报了事故,说遇到地下毒气泄露,金教授殉职。

队里给了抚恤金,封了那个钻孔,立了块“危险勿近”的牌子。

我辞了职,用那三千补贴,在龙虎山镇开了家小旅馆。

生意不错,来的多是游客,问我龙虎山有啥奇闻。

我就跟他们讲张天师捉鬼的故事,绘声绘色。

偶尔深夜,我会听见后山传来咚咚的敲击声,像是有人在叩门。

很轻,很急。

我知道是谁在敲。

也知道它在等什么。

等一个好奇心重的,胆儿肥的,或者贪心的。

像我一样的倒霉蛋。

去替它。

所以我在旅馆每间客房的床头,都贴了张字条:

“夜半闻叩门声,勿应,勿开,勿好奇。”

大部分客人一笑置之。

但总有几个,半夜会敲我房门,脸色煞白:“老板……后山……好像有人在喊我名字……”

我就给他们倒杯热茶,拍拍肩:“幻听,睡一觉就好。”

他们睡了。

有的第二天精神抖擞继续游玩。

有的则悄悄退了房,脸色灰败,像是被抽干了魂儿。

我从不问。

就像从不问后山那越来越密集的叩门声。

昨天,又有个年轻地质学家入住,拿着份模糊的卫星地图,兴奋地问我:“老板,听说后山有个隐仙坑,您知道具体位置吗?”

我看着他年轻的脸,想起金教授,想起小王,想起枯骨。

最后笑了笑,指了条相反的路:“那边,风景特好。”

他道谢离去。

我转身,从抽屉里拿出本新账簿,在第一页写下日期,和今天的房号。

这是我的“镇山录”。

记下每一个,可能成为下一个“我”的人。

字迹工整,墨迹未干。

窗外,后山的叩门声,停了。

它在等,

我也在等,

等这本账簿写满。

或者,等我终于忍不住去应了那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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