颅语者的育成花园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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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些,但另一种感觉浮了上来——寂静。

不是安宁的寂静,是那种被抽空了所有鲜活声音、只剩下空洞回响的死寂。

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白天看到的那些空洞眼神、那些规律举止、后脑勺的纱布、门后的嗡嗡声……像碎玻璃碴子在脑子里搅和。

约莫子夜时分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指甲刮擦木头的“嚓嚓”声,从我房门下方传来。

我寒毛一竖,猛地坐起,摸出枕下防身的小刀,蹑手走到门边,趴下,从门缝往外看。

走廊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。

一只苍白、瘦骨嶙峋、属于老人的手,正用手指,在门外地板上,缓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划拉着。

不是写字,就是单纯的划拉。

但那节奏……我屏息细听,心头猛地一跳!

那“嚓……嚓……嚓……”的间隔长短,竟隐隐符合摩斯电码里“sos”的节奏!三点,三长,三点!

一个疯子,在半夜,用指甲划出求救信号?!

我心脏狂跳,轻轻拧开门锁,拉开一条缝。

门外蜷缩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干瘦老头,头发花白稀疏,正仰起脸看我。

他的眼睛,不像白天看到的那些空洞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燃烧的急切!

他猛地伸出手,不是我之前看到的苍白,此刻那手指上沾着黑红色的、已经半干涸的污迹,散发出那股甜腻阴湿气味里最浓烈的那部分!

他手指颤抖着,不是指向别处,而是猛地戳向自己的后脑勺!

然后,他用气声,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脑……子……里……有……东西……在……说……话……温……院长……种……的……花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!

老头脸上恐惧瞬间达到顶点,像受惊的老鼠,手脚并用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向阴影深处,消失不见了。

我赶紧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浑身冷汗。

脑子里有东西在说话?

温院长种的花?

是指院里那些惨白的栀子?还是……

第二天,我提出想采访几位“康复效果显着”的病人。

温院长深深看了我一眼,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,但还是答应了。

他带我见了三位病人。

一位之前躁狂打人的壮汉,现在安静地编竹篮,问什么都憨厚地笑答:“温院长好,疗养院好,我好了。”

一位曾是歇斯底里的富家太太,现在温婉地绣花,语调平直地重复:“感谢温院长重塑之恩,我心澄澈。”

一位年轻的、据说有妄想症的学生,现在眼神“清明”地读着《圣经》选段。

他们看起来确实“正常”了,甚至正常得过分,像三具被精心擦拭、上了发条的人偶。

可他们说话时,眼神深处,总有一刹那的绝对空白,仿佛灵魂被短暂抽离。

而且,我注意到,当他们集中精神回答问题时,耳后靠近发际线的地方,皮肤下会有极其轻微的、规律的搏动,像是有细小的虫子在里面蠕动。

采访结束,温院长送我离开,在飘满甜腻栀子花香的大门口,他忽然按住我的肩膀,俯身在我耳边,用那种一贯温和的语调,轻轻说:“屠记者,好奇心是好事,但有些花园,看看就好,千万别试图挖开泥土,看看底下施的什么肥……那肥料,可能不太好看,也不太……好闻。”

他手指力度不大,却让我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。

他话里的威胁,还有“肥料”这个词,让我瞬间联想到昨夜老头手上的黑红污迹,和那甜腻气味下的本质……

回到报馆,我魂不守舍,那老头的恐惧眼神、“sos”的刮擦声、“脑子里有东西说话”、“种的花”,还有温院长那句“肥料”,像噩梦一样缠绕着我。

我决定暗中调查。

通过黑市渠道和旧档案,我挖出一些零碎信息:慈航疗养院前身是教会坟场;温彼得留学东洋,学的并非正统医学,而是涉及神经学和某种生僻的“心灵研究”;疗养院每年接收大量无亲无故、或家属巴不得其消失的病人,而“治愈出院”的人数,少得可怜;更有附近村民偶然提起,深夜听到过疗养院方向传来“像是很多人在同时低声念经,又像是机器磨骨头”的怪声,还有人说,见过疗养院的马车深夜往乱葬岗方向去,车上盖着厚布,滴下“黑红色的、很粘的汤水”。

线索拼凑出一个越来越惊悚的轮廓。

我按捺不住,找了个由头,几天后的深夜,再次偷偷潜回慈航疗养院。

这次我没走正门,而是绕到河湾下游,从一处因雨水冲刷而松动的铁丝网下钻了进去,靠近那栋我曾留宿的小楼,也是那晚老头出现的地方。

夜色深沉,疗养院大部分窗户漆黑,只有主楼地下室方向,隐约透出微弱的光,还有那熟悉的、低沉单调的嗡嗡声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我像夜猫子一样摸过去,发现地下室的通风口缝隙较大,趴下往里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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