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里有张脸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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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也惜命啊!

我拼命想挣开,可那女子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我,力气大得吓人。

她的脸贴在我侧脸上,冰冷滑腻,像蛇。

“别急呀……你不是最爱看女人么?让你看个够……”

她另一只手抬起来,往井里一指。

井水忽然像煮开了一样翻滚起来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一张又一张男人的脸从水下浮起来,挤挤挨挨,密密麻麻,填满了整个井口!

那些脸有的浮肿发白,有的干瘪枯萎,有的腐烂生蛆,但无一例外,都瞪着空洞的眼睛,直勾勾地看着我,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无声的哀嚎!

我认出来了!

有东街因为调戏弟媳被乱棍打死的醉鬼张三,有西市偷看女人洗澡跌进茅坑淹死的账房先生,还有南城那个骗了好几个姑娘身子最后被阉了的骗子……全是这城里这些年因为好色丢了性命的男人!

浓烈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如同实质,劈头盖脸将我淹没。

我胃里翻江倒海,眼前发黑,裤裆里早就湿透,热乎乎的尿顺着裤腿往下流,可这点热乎气瞬间就被周围的阴冷吸干了。

“不……不……姑奶奶饶命!祖宗饶命!我再也不敢了!我回去就剁了这双招子!我吃斋念佛!我……”我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,只想活命。
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红衣女子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刺耳,“你们这些狗男人,活着的时候眼珠子不老实,手脚不干净,心里头转着下流念头,死了倒想清净?没门儿!”

她抓着我的头发,狠狠把我的脸往井口按去,“给老娘下去!陪着他们!天天看!看个够!”

井里那些肿胀腐烂的脸仿佛活了过来,伸出苍白浮肿的手臂,张着乌黑的指甲,朝着我的脸抓来!

恶臭扑面,我甚至能看见蛆虫在他们空洞的眼眶里钻进钻出!

“啊——!!!”

我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,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!

“刺啦”一声,我半边头皮火辣辣地疼,竟是被那女鬼连头发带皮撕下了一片!

但也借着这股剧痛和狠劲,我居然挣脱了,连滚带爬,屁滚尿流地往回跑,鞋子跑掉了都不知道,赤脚踩在碎石瓦砾上,扎得血肉模糊也感觉不到疼。

我只听得身后那红衣女子发出愤怒到极点的尖啸,震得我耳膜生疼,脑浆子都要沸腾了。

我不敢回头,拼命跑,一直跑到看见城墙影子,一头撞进早起倒夜香的王老头怀里,把他撞得人仰马翻,粪桶洒了一地。

我也顾不上脏臭,瘫在污秽里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。

王老头提着灯笼一照,“妈呀!”一声鬼叫,差点背过气去。

他后来跟人讲,我那晚模样比鬼还吓人,脸色青灰,眼睛瞪得快要裂开,半边头皮血糊淋拉,身上又是尿又是屎,还混合着一股子诡异的甜腥味。

我在家足足躺了三个月,发高烧,说胡话,一会儿喊“井里有脸”,一会儿喊“红衣姐姐饶命”。

街坊们都传我被女鬼勾了魂,活不长了。

可我牛二命硬,居然又缓过来了。

只是从此以后,我彻底变了个人。

别说看女人,就是看见年轻点的小媳妇大姑娘,我都吓得浑身哆嗦,赶紧低头闭眼,嘴里念叨“阿弥陀佛”。

我去庙里求了符,贴在床头,又把那晚被撕掉头皮留下的疤用香灰混着朱砂糊住,据说能辟邪。

我换了营生,再也不去棺材铺,而是到码头扛大包,卖死力气,虽然累,但踏实。

挣来的辛苦钱,我偶尔会买点香烛纸钱,跑到离乱葬岗老远的十字路口烧了,嘴里嘀嘀咕咕,求那红衣女鬼和井里的各位大爷行行好,放过我。

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,虽然落下了病根儿,见不得鲜艳颜色,尤其是红色,一看就心慌气短,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小命不是?

直到那年腊月,淮阴城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,冷得邪乎,护城河都结了厚厚的冰。

码头没活儿,我窝在漏风的破屋里啃冷窝头,听着外面北风像鬼哭狼嚎。

半夜,我冻得实在睡不着,蜷在破棉絮里数绵羊。

忽然,我闻到了一股味儿。

那股甜腻的、混杂着泡胀生肉腥气的味儿!

虽然很淡,但就像一根冰冷的针,猛地扎进我的鼻孔,扎进我的脑子!

我浑身血液都凉了,僵着脖子,一点一点转过头,看向屋里那口用来储水防火灾的破水缸。

水缸结了一层薄冰,映着窗外雪地的微光。

缸里的水面上,慢慢、慢慢地,浮现出一张脸。

一张女人的脸,惨白,带着诡异的笑,眼角似乎还有一抹洗不掉的胭脂红。

不是别人,正是那晚乱葬岗的红衣女子!

她隔着冰面,隔着水缸,直勾勾地看着我,嘴唇开合,没有声音,但我“听”懂了。

“跑得了和尚……跑不了庙……”

“你的味儿……我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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