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有德:从登州叛将到定南王的跌宕人生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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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辽东寒士:乱世中的草莽崛起

万历年间的辽东,寒风如刀,刮过贫瘠的土地。孔有德就出生在这片被战火反复炙烤的土地上,父母是沈阳卫的普通军户,姓氏在当地算不上显赫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他自幼跟着父亲在卫所的营垒边打转,听的是军爷们讲的边关战事,看的是城头飘扬的残破军旗,骨子里早早埋下了对武力的敬畏与渴望。

十五岁那年,后金铁骑踏破沈阳,卫所溃散,父亲在乱军中不知所踪,母亲带着他逃到皮岛,没多久也染病去世。孤苦无依的孔有德,在码头扛过活,在渔船帮过工,练就一身蛮力,也养出几分狠辣。皮岛彼时是毛文龙的地盘,这位“毛帅”以招募流民、抗击后金闻名,孔有德看着那些穿着号衣的士兵能吃上饱饭,便揣着一把生锈的腰刀,跪在了毛文龙的辕门外。

毛文龙见他身材魁梧,眼神里有股不要命的狠劲,便留他在帐下做了亲军。孔有德识字不多,却会察言观色,作战时总冲在最前,几次小规模冲突中,他提着人头回来复命,脸上溅着血,却笑得露出白牙。毛文龙喜欢这样的亡命徒,提拔他做了千总,还常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有德啊,跟着我,有你出头的日子。”

在皮岛的日子,孔有德结识了同乡耿仲明,两人脾气相投,又都受过毛文龙的恩惠,便结为兄弟,约定同生共死。耿仲明心思活络,孔有德军功出众,两人在毛文龙麾下渐渐有了些名气,手下也攒了几十号弟兄。他们跟着毛文龙袭扰后金边境,在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,喝最烈的酒,吃带血的肉,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——直到崇祯二年,毛文龙被袁崇焕以“十二大罪”斩于帐前。

二、登州哗变:从明将到叛将的转折

毛文龙死后,皮岛军心大乱。孔有德和耿仲明看着恩主的首级,一夜之间红了眼眶。新任将领对他们这些“毛帅旧部”处处提防,军饷克扣,差事刁难。孔有德憋着一股火,带着本部人马投奔了登莱巡抚孙元化——这位巡抚是个西洋火器迷,正想编练一支新式军队,见孔有德带来的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兵,便委以重任,让他统领火器营。

登州是当时明朝少有的火器基地,有西洋技师指导铸炮,仓库里堆着佛郎机炮、鸟铳,孔有德第一次见到这些“铁家伙”,眼睛都直了。他跟着技师学操炮,虽然看不懂图纸,却能凭感觉调整角度,几次试射都打得极准,孙元化越发看重他,甚至让他参与了援助辽东的军事行动。

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,矛盾便再次爆发。崇祯四年,孔有德奉命率军北上,途经吴桥时,天降大雪,粮草断绝。士兵们冻饿交加,有个小兵抢了当地士绅的一只鸡,被对方告到军中,要求严惩。孔有德本想息事宁人,可那士绅仗着有巡抚撑腰,指着他的鼻子骂“贼配军”。这话戳中了孔有德的痛处,他想起毛文龙的死,想起在皮岛的屈辱,猛地拔出刀,一刀劈了那士绅,对着哗变的士兵吼道:“弟兄们,朝廷待咱们不薄吗?反了他娘的!”

这一吼,便成了燎原之势。孔有德带着军队回师登州,耿仲明在城内做内应,里应外合攻破了这座坚城。孙元化试图劝降,孔有德隔着城门喊道:“大人待我不薄,但我麾下弟兄要活命!”他没杀孙元化,却接管了登州的火器库,招降了城中的西洋技师,兵力扩充到数万人,成了明朝的心腹大患。

明廷派大军围剿,孔有德在登州坚守了八个月,城中粮食耗尽,火炮也快打光了。他知道守不住,便带着残部、家眷和几十门重炮,乘船渡海,望着登州城头的火光,心中五味杂陈——他本想做个好将军,如今却成了朝廷钦犯。

三、降清封王:助清入关的“三顺王”

后金(此时已改国号为清)得知孔有德来降,皇太极亲自出城十里迎接。看着这位后金汗王对自己行注目礼,孔有德有些恍惚,他跪地献上登州地图和火炮图谱,声音沙哑:“罪将孔有德,愿为大汗牵马坠蹬。”

皇太极扶起他,笑着说:“将军带来的火炮,比千军万马还管用。”他没把孔有德当降将,反而封他为“都元帅”,让他继续统领旧部,还赐了旗纛、鞍马。孔有德感激涕零,将自己的女儿孔四贞(此时刚满三岁)抱来拜见皇太极,算是表了忠心。

此后数年,孔有德成了清军的“火炮专家”。他带着汉军八旗的炮手,在锦州、松山等战役中屡立奇功,明军听到“孔家军”的名号就发怵——那些曾经保卫明朝的火炮,如今成了攻破明朝城池的利器。他的妻子白氏,是在登州时娶的渔家女,识大体,在军中为他打理家眷,将士们都尊称她“白夫人”。两人除了孔四贞,还有个儿子孔廷训,长得虎头虎脑,孔有德常抱着他在炮营转,说要让儿子将来也玩这“铁家伙”。

顺治元年,清军入关,孔有德率部随多尔衮进逼北京。李自成的大顺军据城顽抗,孔有德架起红衣大炮,对着彰义门轰了三天三夜,城楼轰然倒塌的那一刻,他骑在马上,看着八旗兵潮水般涌入,忽然觉得有些陌生——这江山,终究换了主人。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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