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有德:从登州叛将到定南王的跌宕人生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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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定北京后,孔有德又跟着多铎南征,在扬州、南京等地作战,每攻下一城,他都约束士兵,不准滥杀无辜,这让他在降将中显得有些“异类”。顺治三年,清廷论功行赏,封孔有德为“定南王”,赐金册金印,命他镇守广西,成为与吴三桂、尚可喜、耿仲明并列的“异姓王”。

临行前,白夫人劝他:“王爷如今位极人臣,该享享清福了。”孔有德摸着妻子的手,看着一旁玩耍的孔四贞和孔廷训,叹了口气:“广西蛮夷之地,不太平啊。”他给儿子请了先生,教他读书,又给女儿做了一身铠甲样式的小袄,说:“将来若是爹不在了,你也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活下去。”

四、桂林困守:定南王的末路悲歌

广西的日子,比孔有德预想的更艰难。南明永历政权在西南一带仍有势力,张献忠的余部李定国、孙可望也在贵州、云南活动,时不时来攻打桂林。孔有德到任后,大修城防,将桂林打造成一座铁城,还在王府里铸了门重炮,取名“定南炮”,日夜擦拭。

白夫人为他生下了第三个孩子,是个女儿,取名孔四端。一家五口在桂林过了两年安稳日子,孔有德甚至开始学着吟诗作对,在王府里种了些北方的槐树,聊解乡愁。他常对属下说:“等天下太平了,我就回辽东看看,爹娘的坟,该修修了。”

可太平终究是奢望。顺治九年,李定国率十万大军围攻桂林,号称“万人敌”的他,用大象阵冲破了清军的防线,兵临城下。孔有德登上城楼,看着城外黑压压的敌军,又看了看身边怯生生的孔四贞,对她说:“四贞,爹教你开炮。”

他手把手教女儿装填火药,点燃引线,炮弹呼啸着落在敌阵,炸开一团火光。孔四贞吓得哭了,孔有德却大笑:“好闺女,有你爹的样子!”

激战持续了三个月,桂林城外尸积如山,城内粮草告罄。李定国派人劝降,说只要孔有德献出城池,可保他全家性命。孔有德把劝降书烧了,对家人说:“我孔有德受大清厚恩,不能降。”他让白夫人带着孩子们从密道逃走,白夫人却摇头:“王爷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
城破那天,李定国的军队涌入王府。孔有德穿着王袍,坐在大堂里,看着冲进来的士兵,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。他拔刀杀死了试图靠近的两个士兵,然后点燃了身旁的火药桶。轰然巨响中,定南王府化为火海,这位从辽东寒士走到定南王的枭雄,与他的王府一同化为灰烬。

白夫人抱着年幼的孔四端,在火海中自缢身亡。儿子孔廷训被俘虏,后来在昆明被处死。只有孔四贞,被一个老仆背着,从密道逃了出来,一路乞讨,历经艰险,最终被送到北京。

五、身后余音:孔四贞与定南王的遗产

顺治帝得知孔有德战死,辍朝三日,追谥他为“武壮”。当衣衫褴褛的孔四贞跪在太和殿外时,顺治帝看着这个只剩一条辫子的小姑娘,想起孔有德的功绩,心生怜悯,将她收养在宫中,封为“和硕格格”,让她享受公主待遇。

孔四贞在宫中长大,顺治帝为她指婚给了孔有德旧部的儿子孙延龄。可这段婚姻并不幸福,孙延龄后来依附吴三桂叛乱,孔四贞劝他回头,他不听,最终被吴三桂的部下所杀。孔四贞回到北京,住进了顺治帝赐给她的定南王府(在北京复建),守着父亲的牌位,孤独终老。

她时常拿出父亲教她开炮时用的小引线,摩挲着上面的焦痕,想起桂林城破那天,父亲的笑声和火光交织在一起。她没有子女,死后,定南王的香火便断了。

孔有德的一生,是明末清初乱世的缩影。他背明降清,有人骂他“汉奸”,有人赞他“识时务”;他为清军立下赫赫战功,却最终死于非命;他想给家人一个安稳的未来,却落得家破人亡。只有那门在桂林城破时炸碎的“定南炮”,后来被当地百姓拾到碎片,当作废铁卖掉,或许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,还残留着这位乱世枭雄的温度。

从辽东的寒风到桂林的火海,从登州的叛将到定南王的尊荣,孔有德用他的刀与炮,在史册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。无论功过是非,他的故事,都如同一颗投入历史长河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至今仍在时光中荡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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