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3章 收阿珠(1 / 3)
船队泊在入海口,李辰走遍了这片滩涂。
北边是碱蓬草滩,红艳艳的铺到天边。南边是礁石滩,黑褐色的礁石被海浪啃得嶙峋怪异,退潮时露出海蚀洞,涨潮时水从洞里灌进去,轰隆隆像打雷。
东边是东海,一望无际的蓝。西边是杞河,从昆仑山下来,流了几千里,到这里汇进大海。
李辰蹲在礁石上,拿炭条在纸上画着草图。
阿蒲卷着裤腿站在浅水里,手里攥着一把刚捡的海菜,头发被海风吹得乱飞。
阿珠撑着独木舟从礁石后面绕出来。
船头搁着半篓海蛎子,蛎壳上还滴着海水。跳下船,赤脚踩在礁石上,脚底板被牡蛎壳划了几道白印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她蹲在阿蒲旁边,把海蛎子一个一个从篓子里捡出来搁在礁石上。抬起头看着李辰。
“唐王。阿蒲姐昨晚跟我说——她跟你睡了。”
阿蒲手里的海菜掉了一片在水里。
“阿珠!”
“干嘛不说。乌木礁的规矩又不是见不得人。唐王,我问你——你睡了我阿蒲姐,那你愿不愿意也睡我。”
阿珠蹲在礁石上,手里还攥着一只海蛎子。
蛎壳上的海水顺着指缝往下滴,太阳把脖子上那串贝壳项链晒得发烫。
“我不跟她抢。她做大,我做小。她在河里,我在海里。你在这片海边要做什么,我都帮你。我爹说你的铁壳船能让礁石让路。我长这么大没出过这片海,可我一眼就确定——你就是那个人。”
李辰把炭条搁在草图边上。低头看着阿珠。
姑娘的鹅蛋脸被海风吹得黑里透红。
眼睛清亮清亮的,没有一丝扭捏。不是不懂羞耻——是在她的世界里,女人看上了谁,就要说出来。憋着才是对自己不诚实。
“阿珠。你今年多大。”
“十六。阿蒲姐十六岁嫁给了头人,我十六岁也能嫁人。我的膝盖生过骨刺,是阿蒲姐用野人滩的芦苇根给我敷好的。她说芦苇根能消肿。她不光是乌木礁的女人,也是海边的女人。我想跟阿蒲姐一样——跟你睡过一次就知道这辈子没白活。”
阿蒲把掉在水里的海菜捞起来,拧干水搁在礁石上。
“唐王。我们这里的女人,跟你们上面不一样。我们不守着一个男人过一辈子,但我们守着自己愿意跟的男人。阿珠是头一个让我觉得配得上你的人。”
“我腿上的疤是在黑龙脊上磕的,她的膝盖是她爹出海时她要跟着去被礁石划的。都是在这片海里泡大的,膝盖上的旧疤都是海水浸着长好的。要是你觉得她还行,就让她跟我一起陪你。”
李辰站起来,把沾了炭灰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。一个二十六岁,一个十六岁。一个像杞河春汛深处的水,一个像东海刚退潮时留在礁石窝里的海水,清澈见底又泛着咸涩的光。
“阿珠。你爹知道吗。”
“他昨晚就知道了。他说你要是敢欺负我,他把你的铁壳船凿个洞。然后阿蒲姐骂了他一顿,说铁壳船底是铁的不是木头的,你的鱼叉再利也凿不穿。我爹就不吭声了。”
“走。去赶海。”
阿珠把海蛎子篓往肩上一扛。
阿蒲把海菜用草绳捆好拎在手里。李辰把草图纸叠好放进怀里,跟着两个女人沿着礁石滩往前走。
退潮后的礁石滩上到处都是海货。石缝里趴着海胆,礁石壁上粘着密密麻麻的牡蛎,浅水洼里偶尔还能看见被潮水困住的小章鱼。
阿珠蹲下去,从礁石缝里掏出一个浑身是刺的海胆搁在石头上。拿匕首一剖两半,橙红色的胆肉在阳光下泛着光,递给阿蒲。
阿蒲把半只海胆递给李辰。
李辰塞进嘴里一咬。海胆籽带着海水天然的咸鲜在舌尖上化开,那股鲜味比永济城码头上所有鱼市加起来还浓。
阿珠笑嘻嘻地自己也剖了一只,吃得嘴角都是橙红色。她爬上一块最高最平的大礁石,把海蛎子篓搁在一旁,转身对着李辰和阿蒲挥手。
“就是这儿。退潮时能一直走到礁石尽头,涨潮了就得回来。”
她忽然不说话了。
海面上涌起一片银光。是一大群鲻鱼正在浅水里挤着产卵,鱼背挤着鱼背,潮水裹着鱼群拍在礁石上,溅起来的水沫里夹着细碎的卵粒,被阳光照得像撒了半海的白芝麻。
阿珠扭头怔怔地看了一会儿。
“往年这片海这个时候也有鱼群。今年比往年多。鲻鱼收成一定差不了,乌木礁的晾鱼架不够用,得编新的。”
阿蒲站在礁石边上。海风把她筒裙吹得贴在腿上,头发全散开了,鱼骨簪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衣领里。
李辰站在她身后。伸手把她头发拢起来拧成一把,拿自己的手指代替簪子别在她脑后。
阿蒲没有回头,只是把手背到身后,轻轻攥住他的衣角。
阿珠瞟了瞟不远处那块最平滑的大礁石,转身抱起海蛎子篓往远处挪了三竿。
中途又回头把李辰刚脱下的外衫袖子从潮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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